2.3母亲杂忆

 （一）

今天是母亲节，上午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，问候老两口身体如何，希望他们到城里来，母亲说现在正忙，小麦、油菜就要收割了，还有各种蔬菜要照料，所以来不了。其实，母亲来也是住在妹妹那里，我只是出一点生活费，但母亲不愿意离开故土，记得上次开车接他们来，一到城里就受不了污染的空气。

母亲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，没有文化，但对我的影响要比父亲大。因为父亲一直在城里工作，所以，平时的教育是母亲负责的，其实，母亲没有文化，她怎么教育呢？主要是身教。

母亲一生很勤劳，直到现在，她和父亲还种了一亩多地，分四块地。父亲16岁就离家工作，对农活基本是外行，好在回家的这十几年锻炼成了一个好把式，可以帮助母亲。记得小时候，母亲总是风风火火，总有做不完的事。是啊，父亲不在家，五个孩子，鸡呀猪呀，每天还要上工挣7个工分，幸亏有奶奶帮助照看我们和鸡猪，不然，真不知道怎样度过那些日子。受母亲的影响，我们几个算比较爱劳动，那时候，我们就参加一些农活，也做一些家务，同时也把这种勤劳用在学习上，总算有些收获。

母亲一生很善良，晚年更是如此，现在，她很信佛，每月要有几天禁荤，有时也到庙里，我们有什么难事她也要去禀明一下神明。我们也继承了母亲善良的本性，每当上街碰到乞讨的人都要给点，似乎如此才觉心安。对佛教也很喜欢。

总之，母亲给了我勤劳、善良的慧根，这是我要感恩的。现在，自己有些懈怠，没有小时候那么勤劳，对比母亲那时差远了。善良是好的，但自己也为此吃了苦头，但并不后悔。

听说母亲节要送母亲忘忧草，我在心理送一束忘忧草吧，让她老人家从此无忧，安享晚年吧。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（2009.5.10）

（二）

现在，我每天上班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，就是脱下皮鞋，换上布鞋，再打开电脑，收看邮件，处理邮件，开始一天的工作。    我对布鞋有特殊的感情，那时因为，在过去的岁月里，布鞋曾是一种奢望，也曾陪我度过那些辛酸而又充满希望的日子。小时候，我们这些孩子很少有鞋穿，尤其是夏天，基本都是光着脚的上学下学，上树、下河，稍大一些，穿布鞋的机会就多一些，直到我到黄州读高中，依然是布鞋陪伴着我，到大学后，才第一次穿上花21元买的园头皮鞋。    我的布鞋都是母亲做的，特别厚实和温暖。做布鞋是很麻烦的一件事，首先，用不用的旧衣服撕成布片，然后熬浆糊，将布片用浆糊糊在门板上，晒干，再将晒干的布片剪裁成脚大小，叠成若干层，再用针线纳成鞋底，俗成纳鞋底，一般都是在冬天的晚上，母亲一个人坐在如豆的油灯下（上世纪70年代中期才通电，即使通电也舍不得用），一针一线的纳着全家人的鞋底，纳完鞋底后，再用布裁减成鞋样，与鞋底纳在一块，布鞋就算做好了。    布鞋一直穿了多年，直到来到大城市上大学，不好意思再穿布鞋了，怕人家瞧不起，从此，穿上皮鞋了。也许是岁月轮回，已经把人生的冷暖和世俗看得淡了许多，衣食起居也返璞归真，在穿的方面，希望能穿布鞋，穿上布鞋后，才觉得布鞋的好处，随意、平和、厚实、温暖。    今年初回家，问母亲有无布鞋，母亲说，现在农村很少有人穿布鞋了，也没有人做，因为我很希望穿布鞋，母亲找到一双很旧的布鞋，我依然带回来。后来，在超市发现有布鞋卖，尽管不是我想要的千层底布鞋，但毕竟也是布鞋，所以毫不犹豫的买了回来，现在，每天上班穿的就是买的布鞋。    母亲的布鞋，一段童年温馨的回忆，一段辛酸而充满希望的生活。           2010.10

（三）

昨日，是母亲节，给母亲送点什么呢？送一束花？一看，花涨了50%，我们一商量，母亲很节俭，如其买花，不如买些实惠的东西，五一前买了几件衣服，这次就买些米和油吧。因为，对于母亲这代人而言，米和油是最珍贵的，前半辈子基本上是吃不好的，有饭吃曾经是最大的愿望。母亲大半辈子应该说是在苦难中度过的，生在40年代早期的乱世，能活下来已属不易，好不容易解放了，因为家里有几亩地，被划成富农，其实也不富，不然母亲也不会不上学，一个字也不认识，因此，人生路上可想而知有多难。嫁给父亲后，因父亲长年在外，她和奶奶共同撑起我们这个家，5个孩子，可以想象有多么难。在60、70年代，经常是没有饭吃的，有时候就用红薯、芋头等充饥，80年代后，日子慢慢好起来，至少有饭吃了，母亲也是最满足的时候了。母亲爱劳动。她一辈子没有停歇过，快70的人了，照样每天到地里劳动，因为，劳动已成为其生活的一部分。五一前接到城里来，只有一个多星期，就要回去了，说是地里的油菜快要收割了，放心不下。像很多劳动妇女一样，母亲有很多的品质值得我学习。如始终对生活充满信心和希望；勤劳；善良，同情弱者；有很多生活的智慧，情商很高，很会处理各种人际关系。母亲信佛，是诚心诚意的，她信奉，人要做好事，积德行善；她经常到庙里去，求佛祖保佑她在外面的孩子平安，她说，只要平安健康就好，对此，我是支持的。 

 母亲健在、健康，这是我们儿女最大的安慰，如我年龄的朋友，有很多人的母亲已经不再了，所以我是幸福的。只希望母亲能健健康康，快快乐乐，就是我们最大的福气。母亲就是我生命中的菩萨，所以要好好的感恩、行孝。祝福母亲好好的，我们就好好的。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（2010.5.10）

（四）

我的母亲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普通农妇，今年八十了，自父亲去世后，一个人生活在故乡，每到冬季来临，我们就把她接到城里，到第二年春暖花开时，再送回故乡。   小时候，母亲给我最深的印象是能干、要强、吃苦，干事风风风火火，性格比较急。那时父亲在县上工作，家里家外都是母亲操持，她每天要出工，挣妇女最高的7个工分，还要和奶奶照顾我们五个孩子以及家里养的猪、鸡等。    等到我年长，每次与母亲交流，都会有收获，渐渐感受到母亲的智慧了。    母亲设身处地的为他人着想，她常常跟我说，一个人哪，上半夜想想自己，下半夜要想想别人。一句通俗的大白话，说出了沟通中的同理心和共情的原则。母亲说这个话，是她几十年生活磨练给予的智慧，她不仅这样说，也是这样做的。记得小时候，每逢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，她都会让我们送一点邻里乡亲，家里有几棵梨树，每当收获季节，她都会送一些左邻右舍；遇到别人急用钱，母亲也毫不吝啬，因为父亲每月有工资，比单纯靠土地出产的农民手头上要活泛一些。正因为如此，母亲的人缘很好，一些体力活总是能得到乡邻的帮助。

到了城里后，没有了乡里乡亲，开始有些不适，但过不了多久，她都能到小区广场认识一些与她相同的老人，每次与她走在小区广场，总有不少老人同她打招呼，她会告诉我，这位老人是河南的，来帮儿子带孙子；那位老人是河北的，来帮女儿带孩子。她讲，这些老人都不容易，从老家来帮子女带孩子，有时候与儿媳、女婿有矛盾，她都会劝一劝，久而久之，他们就信任母亲，与她吐吐槽，母亲总是耐心的倾听，适时的劝慰一番。    母亲的智慧也体现在她处理家庭的人际关系上。随着岁月的流转，我们兄弟姊妹都相继成家立业，象许许多多的普通家庭一样，也常常充满了各种矛盾。母亲有一个原则，从来不说儿媳妇和女婿的不是，总是说儿子、女儿不对，母亲不仅公开场合这样说，在私下也是这样说。这样久而久之，几个媳妇和女婿对母亲都评价很高，都说，不要看老太太没有文化，可是比我们有智慧。    母亲对人的帮助总是给与诚心诚意的感恩。不仅是对外人，就是亲戚也是如此。每次到城里来，弟弟一家总要请她去吃饭，她总是真诚的感谢两位老人对弟弟的照顾，对她孙女的呵护，总是教育弟弟对两位老人要感恩。弟弟的岳母每次看到我们，总是说，你妈妈真是很会说话。    难得糊涂也是一种智慧。母亲每次来城里都是住在妹妹家，小家庭有时候难免有些小矛盾，但母亲总是装聋作哑，不参与，避免了不必要的误会。     母亲做人很低调，我们三兄弟先后走出农村考上大学，都拥有不错的工作与生活，在当地有些虚名。母亲看的很淡。每当有人在她面前谈到我们时，她总是说，他们都是打工的，没有啥。母亲虽然没有文化，但她有比我们高的智慧，我要向母亲学习，学习她来自生活中的智慧。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2021.1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