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2父亲的回忆

看今天的报纸，知道21日是父亲节。下午，特地跟家里打了一个电话，正好是父亲接的，照例问候父母的身体，地里庄稼收成等，父亲告诉我，身体依旧，收成不错，叫我不用担心，自己要注意身体。我本来要说父亲节快到了，祝父亲节日快乐，却总是不好意思，没有说出口。

在中学读书时，读过朱自清先生的《背影》，印象很深刻，及至自己人到中年，更加体会到父亲的不易。

父亲兄弟六人，排行最小，按说也是娇贵的，无奈生于乱世，能苟活已属不易。加上8岁时爷爷就离世，奶奶一手带六个孩子是多么不易呀，父亲也是从小放牛，吃了不少苦。好在奶奶有见识，让父亲上了几年私塾，这为他后来立足社会打下了很好的文化基础。要知道，在落后的乡村，似我父亲般老人，90%以上是没有文化的。

正因为有了文化，父亲在16岁那年离开了故乡，参加了工作，在我们县拖拉机站当司机。现在没有这样的单位了，但在计划经济时代，这个单位是很好的，我记得每年农忙季节，拖拉机站忙得不得了，无论是耕地、抽水，还是打谷、打麦，都离不开拖拉机，所以，父亲在我们当地也是很受人尊敬的公家人。小时候的我，理想就是将来开拖拉机，那很神气呀。

父亲常年在外，我们受他的影响没有母亲大，甚至我们有些怕他，尽管每次回家都要带些吃的给我们。但父亲的言行对我影响很大。

首先是对奶奶的赡养。因为那些年农村非常贫穷，父亲兄弟六人，每人每年10元来赡养奶奶，奶奶在我家吃住，有一年，因为赡养费的事，有位婶娘发难，说是钱给我家帮助我的父母养孩子（我兄弟姊妹5人），说是不给了，记忆中奶奶非常悲愤，要撞墙，幸亏二爷抱住。父亲回来听说了此事，说，以后就不要几个哥哥的钱了，他们也很困难，人家一个人不也要养父母？这件事我印象很深。所以，现在我在钱的问题上不太计较，尤其是对父母，尽量多给一些。

其次，是父亲自强自立的精神鼓舞着我。那还是1977年，刚结束文革，恢复高考，有次，吃完饭闲聊，父亲说，你们不要指望我，我是人小面窄，没有什么门路，现在凭本事，你们将来能考上，我就是卖房也要供你们上学。凭着父亲这句话，我激励自己，一定要凭自己的本事考上大学，后来，我和两个弟弟都先后顺利进入了高校深造，在老家传为佳话。

第三，父亲对困难、疾病的乐观态度。去年，我身患疾病，心里很烦躁，父亲跟我现身说法，有一年，也是到医院检查说是肺上有个东西，很吓人，但他很坦然，他说，真的是很不好的病，就是中央大首长也没有办法。所以，他该吃就吃，该睡就睡，后来，也没有什么事。所以，得病不要紧，关键是精神不能垮。听了他的话，我也很受鼓舞，自己始终保持乐观的心态，病也慢慢好了很多。

父亲一生很正直、善良，听母亲讲，他帮助过也救过不少人，因为开车，有时在路上遇到一些困难的人，比如得急病要到医院的，总是无条件的帮助。其中，包括在路上遇到癫痫病人倒在水沟，及时送往医院救了性命。母亲信佛，听世外高人讲，父亲做了很多好事，所以佛保佑他。我是相信的。不久前，我看到一位网友的博客，说是其父亲因为救了一村人的性命，增寿20年，我也是相信的。

当然，父亲也有不少缺点。比如，脾气不太好，说话不太注意方式方法，与群众关系很好，但与领导相处一般，这些缺点，我多多少少继承了一些。再就是有些重男轻女，这一点我很不认同。当然，他毕竟是老人，受旧思想的影响，也就不去计较他了。

现在，父亲和母亲在故乡，种着一亩多地，守着故宅，盼望着儿女归来的消息。两个弟弟都很有孝心，每周都要打电话问候，尤其是大弟，无论是在天南还是地北，无论国内还是国外，每周都要问候二老，每年过年，那怕是大年三十，一定要想尽办法回到故乡，回到父母的身边。到是作为老大的我，做得很不够，只是想起来了才打打电话，说起来实在是惭愧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09.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