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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日期:2026-02-13 来源: 作者:北京德成经济研究院 加入收藏
鸦片战争似乎才是中国现代化的起点。而现代化的艰难是可以从企业形态变迁可以看出来的。从第二次鸦片战争之后的1858年到甲午战争惨败的1895年,我们发现中国现代化经济的历程是从官办企业开始的。从官办企业、官督商办、官商合办,一直到甲午战争惨败才允许民间办企业,于是有了中国真正意义的家族企业,见图1.8.1。我们分小节介绍。

图1.8.1 从鸦片战争到甲午战败看中国企业形态的演变
在某种意义上,张謇才是中国的“现代化之父”,而不是曾国藩,不是李鸿章,也不是张之洞,更不是盛宣怀。他是百年中国的一个起点,意味着一个全新的社会角色——企业家站到了历史舞台的中央。这个角色在中国古代是没有的,企业家是工商业文明的产物,在漫长的农业社会时期,中国没有可能孕育出这样一种新型的社会角色。伴随企业家阶层出现的有报馆、书局、学校,一个新的知识分子阶层也诞生了,他们大致上同步,都产生于19世纪末20世纪初洋务派企业,就其体制而言,有官办、官督商办与官商合办有三种类型。在具体操作中,则只有官办与官督商办两种类型。
一是官办的国有企业体制。从1861年曾国藩创办安庆内军械所,至1893年张之洞创办湖北枪炮厂,洋务派官僚先后创办了大大小小19个军火工厂。在大兴军工之同时,也创办了一些官办民用工业,如台湾基隆煤矿、湖北织布官局等。洋务派的官办工业,与传统的官营手工业相比略有不同。这些企业使用的是新式机器,雇佣了大量的工人,大体按照西方机器大工厂的组织形式来进行生产。
二是官督商办企业混合经济体制。19世纪60至70年代之际,由于清政府财力衰竭;同时,当时社会上已客观存在着大量闲置资金。于是,洋务派便通过向社会集资入股的办法来创办民用工业。因此,“官为维持,商为承办”的所谓官督商办企业便应运而生,成为当时民用企业的主要形式。从19世纪70年代到90年代初,在洋务派官僚的组织下,先后兴办了20多个官督商办民用企业,涉及采矿、冶金、纺织、航运、铁路以及电讯事业等。这些企业构成了我国近代工业的基础。
官督商办企业与封建王朝统治者官办工厂不同,已经具备了初步的企业性质。
首先,这些企业的生产主要是根据市场需求而组织的,其产品的全部或大部分用于供给市场。企业在创立之前,都经过了较为慎重的市场分析,这一点已不同于军事工业。1876年开平煤矿开掘前,李鸿章派唐廷枢并邀英国矿师马立师去唐山开平实地勘测,并带回煤块铁石的样品进行化验,确认含量较高,同时唐廷枢作了一份详细的有关煤矿的筹建预算、开采、运输等方面的报告。
其次,企业的经营主要是按照市场规则来运行的。产品的成本、价格都要经过核算。商品生产已经成为企业的主要经济活动。开平矿务局在《直隶开平矿务局章程》中指出,“虽系官督商办,究竟煤铁仍由商人销售”,一切“仍照买卖常规”,“所有生熟铁至津,按照市面价值,先听机器局取用,煤照市价先听招商局、机器局取用。其余或在津售、或由招商局转运别口销售”[1]。
再次,企业的组织形式已具备了初步的股份制企业性质。企业在创办之初,由洋务派官僚出面,拨借官款,以为商本,公开在社会上进行招商集资活动。模仿西方企业的通行办法,企业资产以股份为单位,发行股票。不仅官督商办的大型企业,如轮船招商局、开平矿务局、上海机器织布局等,而且中小型企业,如长乐铜矿、荆门煤矿等也纷纷发行股票,以致成为时尚,中外报纸每日特刊股票行情。从企业初期资本构成看,官款居于主要地位,但官款只表现为贷款而非企业自有资本。据《轮船招商局资本和利润》统计表随着招股活动的发展,私人资本已在企业资本中居于主要地位。轮船招商局初建成有资本59.9023万两,其中股本为47.6万两,借款为12.3023万两。借款100%为官款,到1883年资本额为533.4637万两,其中股本为200万两,借款为333.4637万两,借款中官款为96.4292万两,仅占借款为28.92%,其余71.08%的借款为私人往来资本。[2]既为股份制企业,就得考虑股东在企业中的权益。开平章程明文规定大股东可派代表入局,“股份一万两者,准派一人到局司事”,“所有各厂司事必须于商股中选充。”在利润分配上,“每年所得利息,先提官利一分,后提办事者花红二成,其余八成按股均分。”[3]
此外,企业完全采用雇佣劳动方式,聘洋技、雇华工,按照机器化大生产方式从事生产劳动,企业的生产目的是为了赚取利润,并通过利润的积累来实现企业的扩大再生产。官督商办企业已经初步具备了现代企业的性质。但是,作为官督商办的企业,官不督、商难办的情况成为普遍情况。
回顾洋务运动的前两个阶段的企业形态,我们可以作如下一些结论:一是清王朝由于鸦片战争失败,反思失败原因是洋人的船坚炮利,于是学习西方,以夷制夷,创办朝廷为所有者、朝廷派官员的管理者主持这些军工的机器企业。严格来说,它们是工厂,而不能看作是企业。因为,企业是社会化大生产和市场经济条件下,从事商品生产经营的基本经济组织。从这一定义出发,企业至少应具备以下几个特征:一是企业必须是从事商品生产和经营的单位,即企业的产品必须以商品的形式出现在市场上,通过市场交换,实现其价值;二是企业必须以追求利润为其生产经营的直接目的和动力;三是企业必须是独立核算、自负盈亏、自主经营的经济单位。而洋务派的官办企业,从性质上讲,依然是封建王朝的一个生产车间而已。它们与传统官办手工业没有根本的区别。这种朝廷所有、朝廷所办的官办官营企业,在很大程度上受制于朝廷,必然受封建官场恶习的拖累,结果企业只能是经营混乱,管理无方,人员冗杂,领取干薪,徇私舞弊,扯皮推诿、效益低下,毫无生机。“制造局积弊,在换一总办,即添用心腹委员三、四十名,陈陈相因,有增无减,故司员两项,几至二百,实属冗滥”[4]。如台湾基隆煤矿,从1878年建成投产便暴露了经营管理上的混乱和管理者的无能。正式投产时,该企业设计生产能力为300吨,实际只能日产100吨左右,三分之二的矿山设备能力未能得到发挥。在煤炭运输方面,矿务局以防止洋商援例在台湾沿海行驶洋船为由,拒绝使用汽船拖拽煤船之法,用旧式驳船借助风力行驶,以致运输力量远远落后于生产的需求,严重阻碍了煤矿生产能力的发挥。在产品销售上,不分析市场情况,一味坚持高价政策,使市场大为缩小。至于局内大小官员、营私舞弊,贪污等腐败现象,更是普遍存在。由于其经营上的极端混乱和长期的腐败不堪,最终以长年亏损而于1892年倒闭。[5]
头上顶着一位婆婆,企业难以在商言商。1883年。轮船招商局上书朝廷要求官股到期退出,完全实行民营,但最终的结果却是私人股东被迫撤股,盛宣怀身兼官方督办和商方总办入主公司。薛金福、詹志方指出:“官督商办体制,在当时来讲,也可以说是一种制度创新,对新的民族工商企业的创立,起到了一种启动和促进作用,但是这种体制,它不能长久。”[6]
“民间的企业活动和民营公司跟专制政府,它存在着一定的天然矛盾性,当然它这种专制统治与民间的经济利益,它不仅仅限于是公司,它跟整个的民间利益本身,就存在一定的天然的矛盾性。因为在专制的制度下,特别是在皇权的专制主义的制度下,天下的一切都是皇帝的,都是朝廷的,都是统治者的。”[7]
中国官督商办的洋务企业,如轮船招商局等,吸纳民间资本、学习西方公司运作,取得了一时的辉煌,但最终还是败于官之手——从名义上的官员监督演变为实际上的官员操办。相比之下, 同样起始于航运的日本三菱,明治初期由岩崎弥太郎私人创办,则发展为至今仍是世界著名的大企业集团。洋务运动时期,中国民间资本也兴办了一些公司类企业,甚至在1880年代时兴起了一阵公司热,但是终因法制的缺乏和实际无法可依状态而不能发展起来。[8]
薛金福、詹志方在《公司的力量》的力量一书中指出:专制制度下,商人的利益脆弱得就像一件瓷器,随时会被粉碎。中国历朝历代的商业活动不可谓不繁荣,但众多经营有方、富可敌国的商帮,终未能转变为现代意义的公司。因为,在至高无上的君权之下,自由、平等的契约精神和法律保护下的产权制度都是奢谈。
中国民营企业为什么这么难以发展?其原因是中国始终处于社会结构调整的动荡时期,不利于国民经济的发展,也就不利于民营经济的发展。1840年鸦片战争,中国洞开国门了,鸦片战争对中国社会引起的震动并不是很大,大的是1894、1895年中日甲午海战。因为1840年的时候中国非常闭塞,鸦片战争的地方比较局部,解决得比较快,只是在中国的知识界即有识之士、志士仁人中震动比较大,大家感到国耻,但是并没有真正触动中国社会各个阶层。
为什么甲午海战就震动了呢?因为从1840年鸦片战争以来,中国开始搞“洋务运动”,研究怎么样把国家强盛起来,不被夷人欺负。这个时候国门慢慢打开了,信息也就进来了,知道了我们东边有个小小的小日本,明代老是叫倭寇,不成气候的强盗,现在发展起来了,一打就把我们打败了,奇耻大辱啊!这个时候对中国的触动非常大,大家恍然大悟,感觉到过去的“洋务运动”、“戊戌变法”失败是“旧君主当上了新都督”,没有什么变化,光去学人家的所谓“硬件”即买枪炮啊,叫图其皮毛。后来研究日本,他为什么发达起来了呢?他是搞了“明治维新”,改变了社会的政治结构。
回顾甲午战争的中国经济发展的基本特征和基本规律是:凡中国官办经济猖獗横行的历史,就是中国国民经济衰败萧条史、人民生活艰难困苦史;而民营经济蓬勃发展的历史,就是中国国民经济健康发展的历史,人民生活日益提高的历史。
为了使问题便于陈述,我们把20世纪上半叶的中国民营经济的起点定于辛亥革命之后。辛亥革命以后,北洋军阀政府为了取得民间的的支持,先后制定颁布若干法律和法令。这些法律和法令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了民营工商业的发展,刺激了更多的投资者和商人投资创办新式工业。辛亥革命以前约两三年,工商业正处在衰败萧条的境地,辛亥革命后,由于中国自然经济的进一步解体,为中国民营经济发展创造了客观条件;中国出现了一个新的民间兴办工业的浪潮。
[1]张国辉.洋务运动与中国近代企业[M],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,1979年版,第202页
[2]张国辉.洋务运动与中国近代企业[M],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,1979年版,第168—169页。
[3] [张国辉.洋务运动与中国近代企业[M],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,1979年版,第23—26页。
[4]张之洞.张文襄公全集[C],北京:中国书店出版社,1990年版,第13页。
[5]张国辉.洋务运动与中国近代企业[M],北京: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,1979年版,第194、195页。
[6]薛金福,詹志方.公司的力量[M],太原:山西教育出版社,2011年版。
[7]薛金福,詹志方.公司的力量[M],太原:山西教育出版社,2011年版。
[8]仲继银.中国公司制度的百年徘徊[J],中国新时代 2013(07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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